新法案旨在提升城市住房密度，允许在主要交通枢纽附近兴建高达九层的住宅与商业混合建筑，逐步向周边社区过渡为两至三层建筑。侨报记者田霞摄

【侨报记者田霞10月21日旧金山综合报道】在今年秋季立法会期中，一项鲜少登上头条的新法律，或将在未来十年更深刻地重塑加州城市天际线。这就是由旧金山州参议员威善高（Scott Wiener）提出的第79号参议院法案（SB79）。

这项法案旨在提升城市住房密度，允许在主要交通枢纽附近兴建高达九层的住宅与商业混合建筑，逐步向周边社区过渡为两至三层建筑。立法者希望借此推动“微型市中心（mini-downtowns）”的发展，以缓解全州住房短缺问题。但批评者认为，SB79虽然可能改变城市形态，却难以帮助真正买不起、租不起的加州人。

威善高主张，SB79将鼓励高密度住房建设，增加城市住宅供应。然而，根据州住房厅数据，目前全州新建公寓中约70%以市场价出租或出售，而非作为补贴性可负担住房。

这意味着多数新楼盘的月租在4,000至5,000美元之间才能收支平衡，远超普通家庭承受能力。全州超过一半租户支出中，住房成本占收入的30%以上，许多人根本无法负担所谓的“市场价住房”。

结果是在湾区、洛杉矶等地，过去三年竣工的数千套新公寓仍空置，而低价房源依然稀缺。

SB79的适用范围受到乡村议员反对而被削减，仅限于洛杉矶、旧金山、圣塔克拉拉、阿拉米达、圣马刁、圣地亚哥、橙郡与萨克拉门托八个城市县。

新法规定，靠近主要公交或轻轨站点四分之一英里范围内的建筑不得低于75英尺（约七层半）高度上限。各地政府失去对高度限制的决策权，未来将由州统一管理。

不过，像洛杉矶太平洋帕利塞兹区（Pacific Palisades）及奥塔迪纳（Altadena）等灾后重建区域因缺乏轨道交通，将暂时豁免。

支持者认为，放宽高度限制有助开发商“更经济地”利用土地，长远来看能扩大住房总量、降低价格。但多数建筑商对利润空间仍心存疑虑。

开发商必须在昂贵地价、建筑材料与劳动力成本之间平衡，还要为部分“可负担单元”预留比例。一旦市场租金下降、贷款利率上升，项目就可能陷入停滞。

“除非市场价单元利润能弥补补贴房损失，否则他们不会动工。”房地产经济学者指出，“建得越多、越高，但能住进去的人却越来越少。”

另一个隐忧是“绅士化”（gentrification）效应。许多靠近地铁或公交站的社区租金相对低廉，吸引低收入或少数族裔居民。若旧房拆除、换上新楼，租金必然攀升，原住户恐被迫迁离。

西洛杉矶州众议员瑞克·祖布尔（Rick Zbur）警告，SB79将“摧毁原本负担得起的社区”，但在立法辩论中遭到同僚嘲笑。最终该法案以高票通过，几乎没有修正。

洛杉矶市议会则以8比5票反对SB79，要求豁免执行，理由是该市已具备州批准的住房计划并在建设数千套新单位。然而，由于工会全面支持、民主党议员竞选资金多来自劳工组织，议会反对未能阻止法案通过。

SB79的初衷是缓解住房短缺，但现实是，大多数新建住房仍将以“无法负担”的市场价出租或出售。学者指出，加州住房危机并非单纯“房子不够”，而是“可负担房不够”。

“这项法律或许能改变城市天际线，却无法改变经济结构，”城市政策分析师评论说，“当一套公寓月租五千美元时，哪怕盖上千栋高楼，普通家庭依然无处可住。”

SB79确立了加州未来城市发展的方向——更高、更密、更现代化。然而，它无法立即让那些在房租与工资之间挣扎的居民受益。对于许多加州人而言，住房危机的天际线依旧遥不可及。